说实话,送Lily去曼彻斯特的St. Anne’s International Junior School前,我最焦虑的不是英语成绩(她雅思KET 132分,够用),而是怕她‘太乖’——在杭州双语小学从不反驳老师,连小组讨论都等别人说完才举手。
2023年9月开学第一周,她回家突然说:‘妈妈,今天我跟Mr. Davies说,Aisha戴头巾不是“奇怪”,是她信仰的一部分。’ 我愣住了——那个曾经把‘不同’等同于‘危险’的孩子,怎么突然开始用‘信仰’这个词?
后来才知道,学校每周三的‘Culture Circle’不是表演节目,而是让来自尼日利亚、孟加拉、波兰的11个孩子围坐一圈,用英文轮流讲‘我家的星期五’‘我奶奶的馕饼配方’‘我爷爷如何教我用拉丁语祷告’。没有评分,只有提问:‘你听到了几个和你家不同的习惯?’‘哪一点让你想试试?’
但转折点发生在10月12日:Lily发现同学偷偷模仿Aisha的头巾系法还笑出声。她没报告老师,而是第二天带了三块蓝布——一块自己系,一块帮Aisha重新整理,一块递给那个男生:‘你要不要试试?我教你,但得先问她愿不愿意。’ Mr. Davies当场拍下照片发在校刊,标题是《The Day Listening Grew Louder Than Laughter》。
我原以为包容心靠说教,结果它长在‘被允许笨拙提问’的安全感里。当Lily第一次在家庭晚餐上说‘我们班有7种礼拜方式,但只有1种规则:不打断别人’,我知道——那间没有国旗墙、只有世界地图贴满便签的教室,真的把‘多元’种进了孩子的骨头里。
现在她书包夹层里总塞着两样东西:Aisha教的孟加拉语‘谢谢’卡片,和一张皱巴巴的校规补充条——‘尊重,始于承认你的“不知道”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