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2023年4月我拖着印着哆啦A梦的行李箱走进东京世田谷区的Sakura International Middle School时,心里全是问号——一个连敬语‘です・ます’都分不清的中国小孩,真能在这所日英双语初中‘活下来’?
背景铺垫很真实:小升初统考全市前5%,但英语只有PET合格(B1),没出过国。爸妈的核心诉求不是‘考名校’,而是‘别让孩子长大后突然问:我到底算中国人,还是日本人,还是……什么也不是?’
核心经历发生在我加入‘身份叙事工作坊’的第三周。老师让我们用日语+中文+英语写三段‘自我介绍’,再剪贴成一幅拼贴画。当我把‘我在杭州吃小笼包长大的’‘我每天跟日本同学一起练空手道’‘我在英语辩论赛说‘I am both—and more’’并排贴在展板上时,坐在后排的藤原老师忽然说:‘原来你的“我”,不是非选其一,而是可以同时成立。’那一刻,我鼻子发酸——原来‘身份’不是单选题,是多线程运行。
坑点拆解也很扎心:第一次文化祭筹备会,我主动提议加入和太鼓队,却被委婉告知‘建议先学半年基础礼仪’;后来才知道,校内‘国际生’和‘归国子女’(Kikokushijo)虽同属‘多元背景’,但对‘日本性’的理解路径完全不同——前者被鼓励‘带着母语根系参与’,后者常被默认‘天然具备本土感知’。我当时懵了,也慌了,甚至躲了两周社团活动。
解决方法是‘双向锚定’:每周三放学后跟中方助教用中文复盘当日日语表达中的文化隐喻(比如‘ちょっと…’其实是婉拒);周六上午则陪寄宿家庭奶奶去浅草寺参拜,边折千纸鹤边听她讲战后中日学生交流故事。两年下来,我的‘身份坐标’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,而是一张可延展的网——杭州的巷子、东京的电车声、课堂上的三语讨论,全在我体内共振。
现在回头看,低龄阶段接受国际初中教育最珍贵的,不是英文变好、升学路径拓宽,而是它提前给了我一套‘身份操作系统’:允许矛盾共存,授权自我定义,拒绝被单一标签封印。那个12岁在东京教室里贴拼贴画的男孩,终于不用再等别人来决定——他该是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