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2023年9月刚到博洛尼亚国际初中(Liceo Internazionale Dante Alighieri)报到时,我特慌——英语磕绊、意大利语只会‘Ciao’和‘Grazie’,最怕被叫上台发言。但真正让我愣住的,是开学第一周美术课:老师没发范画,只递给我一叠再生纸、三支粉彩棒,说:‘请画你昨晚梦见的‘会说话的番茄’。’
我当时手抖得像刚学握笔——在国内,画画必须‘像’,不像就是错。可这儿,老师蹲下来指着我歪斜的番茄藤蔓说:‘看,你给它加了齿轮眼睛!这说明你在思考“机器如何理解生命”——这才是创造力的核心。’那一刻,我第一次觉得‘乱画’不是捣蛋,是被允许的思考呼吸。
但转折发生在10月中旬:我在科学课尝试用漫画解释水循环,被意大利同学笑‘太幼稚’。我当场脸烧得厉害,默默把本子塞进书包最底层。直到班主任Mrs. Bellini悄悄递来一张明信片——上面印着博洛尼亚老城壁画,背面写着:‘15世纪的孩子也用图像提问。好奇不需要“成熟”的许可证。’
后来我真开始‘胡来’:把数学作业折成立体几何鸟巢;用意语写童话剧本让全班配音;甚至把午餐奶酪摆成梵高《星月夜》…老师从不打分,只贴便签:‘你观察到了光影的重量。’‘这个比喻让抽象概念有了温度。’——原来保护创造力,不是‘别犯错’,而是‘错得有痕迹、有追问’。
现在回想,最珍贵的不是画得多好,而是那个意大利午后,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,落在我的涂鸦本上,而老师没有说‘擦掉重画’,只轻轻推来一支金色荧光笔:‘这里,再亮一点。’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