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2023年8月拖着印着小熊维尼的行李箱站在我寄宿家庭门口时,我连‘G'day’都说不利索。那年我13岁,在墨尔本Box Hill中学读Year 8——不是为了考ATAR,而是我妈一句‘先看看世界长什么样’。
开学第三周,地理老师Ms. Lee让我们画一张‘我的连接地图’:用线把‘我’和三个‘更大的世界’连起来。我画了老家苏州的外婆、刚加微信的寄宿姐姐(她正为巴勒斯坦停火请愿)、还有学校后山那只总偷我三明治的笑翠鸟。交作业那天,她指着笑翠鸟问我:‘它不会说中文,也不关心你的期末分数——但它和你共享同一片空气、同一场暴雨。这算不算一种意义?’
那一刻我特慌。以前‘人生意义’是作文题里的套话;可当我在Camberwell跳蚤市帮难民家庭孩子教折纸(他们送我一串手工木雕星星),当我把校刊采访改成双语版发给中文社区中心——这些事没加分、没证书,但它们让我心跳加速。原来‘连接’不是宏大叙事,是蹲下来听别人讲三分钟故事时,掌心出汗的实感。
当然也踩过坑:2024年3月,我主动报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墨尔本青年论坛,结果发现要自己写英文提案+找老师担保。当时我托福才6.5,写了七稿都被英语老师退回,最后一稿她只改了一个词:把‘I want to help’换成‘We breathe the same air — let’s build shelters together.’ 就这一句,让我从听众变成主讲人。
现在回头看,所谓‘价值观成长’,不是突然顿悟,而是在超市排队时帮印度奶奶拎袋,在科学课用中文给全班翻译碳中和报告,在WhatsApp群转发悉尼原住民土地权讲座链接……那些微小选择累积成岸——2024年12月,我收到墨尔本大学青少年公民计划邀请函,附言写着:‘你让抽象的‘全球公民’有了体温。’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