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2023年9月刚到佛罗伦萨国际初中部时,我整个人都是飘的——时差没调好,意大利语只会说‘ciao’和‘grazie’,更别提每周三次的心理健康筛查问卷让我手心直冒汗。
当时我特慌。不是怕功课,是怕自己‘静不下来’:在国内就被诊断有轻度焦虑倾向,医生建议‘非药物干预优先’。可到了异国,连表达‘我今天很难受’都得翻三遍词典。
转机出现在开学第二周的艺术选修课。老师没让我们画石膏像,而是发了小本子、一管钴蓝水彩和一句话:‘今天只画你呼吸时,胸口起伏的形状。’ 那天我画歪了八次,但第一次没看手机,也没数心跳。
后来我坚持每天放学后在圣十字广场边画15–30分钟速写——不是为了作品,是为了‘停一秒’。有趣的是,学校音乐治疗师Livia女士(她持有意大利国家认证的Art & Music for Adolescent Well-being资质)主动找我加入‘午间巴赫疗愈小组’:我们闭眼听《G弦上的咏叹调》,用不同颜色笔在五线谱空白处涂温度感。2024年3月,我的焦虑量表(GAD-7)评分从12分降到4分。
坑点来了:一开始我以为‘艺术=放松’,结果连续两周画完反而更累——后来才明白,没引导的自由创作会反向消耗能量。Livia老师教我用‘三色法则’:每次只用主色(稳定感)、辅色(安全区)、点缀色(小突破),就像给情绪搭脚手架。
最惊喜的意外收获?2024年6月,我用水彩画的《阿诺河晨雾》被选进佛罗伦萨市政府青少年心理健康周展——展出那天,一位本地心理医生悄悄塞给我一张卡片:‘你的线条里有种诚实的平静,这比很多成年人都珍贵。’那一刻我忽然懂了:疗愈不是消除焦虑,而是学会和它共处的节奏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