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13岁,2024年2月刚落地奥克兰,插班进Westlake Boys' High附属初中部。说实话,第一天课间就被三个本地男生围住,笑着让我‘尝一口他们带的蜂蜜芥末酱三明治’——我明明说过不吃辣,可还是接了过来。
我嚼了两口就呛得咳嗽,他们哈哈大笑,还拍视频发到班级群。我当时特慌,手心全是汗,只觉得‘拒绝=不合群’,结果第二天胃疼挂了校医室——医生用毛利语问诊,护士递来一杯麦卢卡蜂蜜水,轻声说:‘Tēnā koe, we honour your “no”. It’s not rude — it’s rangatiratanga.’(你好,我们尊重你的‘不’。这不是无礼,而是自主权。)
这成了我的转折点。原来在新西兰,老师会在SEL(社会情感学习)课上教我们画‘边界气泡图’:外圈是‘别人可以碰触的’(如一起借橡皮),中圈是‘需征得同意’(如翻我课本),内圈是‘永远不能越界’(如强迫吃东西、起绰号)。我花了三周练习说‘Kia ora, I’d rather not — thanks for asking!’(你好,我更愿意不这样做——谢谢询问!)
坑点来了:一次小组作业,组员坚持让我‘代替生病的他演讲’,我犹豫后仍点头。结果登台忘词,被同学模仿‘结巴洋鬼子’。我当天躲厕所哭了十分钟,但没再沉默——当晚用学校邮箱约见辅导员Mrs. Hapuku,她立刻调出《NZ Curriculum》第27页‘Student Voice & Agency’条款,并陪我起草了正式邮件发给组长:‘I respectfully decline to present on his behalf. I’m happy to help edit slides or time the speech.’
真正突破是在Term 2橄榄球季。当男生们邀请我‘试穿他们的脏球袜拍照搞笑’时,我掏出手机亮出上周校长晨会PPT截图——标题赫然是《Respect Begins With Your Body》。他们愣了三秒,然后击掌:‘Fair call, mate!’(说得对,伙计!)三个月后,我竟被推选为年级‘边界守护小使者’,在Assembly上用中文+英语双语演示‘Say No With Smile & Strength’话术模板。
所以别怕‘拒绝’被当成冷漠。在新西兰,它不是石墙,而是一扇门——推开它,你才真正走进了那个尊重你呼吸节奏的校园。我的边界不是生锈的铁丝网,是会开花的普卡卡藤蔓,柔软,但有刺,也懂攀援阳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