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9月,我13岁,拎着印有小熊维尼的旧书包,站在佛罗伦萨Santa Croce广场边的St. Mark’s International Middle School校门口——一句意大利语不会说,连‘Ciao’都怕发错音。
说实话,开学前三天,我几乎没跟人说过整句完整的话。午餐时坐在长桌一角,看着别人用意大利语大笑、传披萨、讨论‘周末去比萨斜塔拍TikTok’,而我只能低头戳意面,耳机里循环播放《小星星变奏曲》——不是为放松,是想盖住自己心跳声。
最崩溃是第三周:老师让小组合作做古罗马地图手账,我被分到四人组,三人在用意大利语快速分工,剩下那个本地男孩看我一眼,默默把胶水和彩纸推过来,说了一句‘Tu fai i colori?’(你来涂色?)。我点头,涂了整整47分钟,手心全是汗。
坑点就在这儿:我以为‘不说话=不尴尬’,结果反而被当成‘不想融入’。同学后来悄悄告诉我:他们觉得我‘cool but cold’(酷但冷漠),没人敢主动邀我打篮球——而我在国内可是校队替补!
转机来自学校心理辅导员Maria老师。她没讲大道理,只递给我一张‘5×5社交卡’:每天必须对1个同学做1件小事——帮捡笔、借橡皮、夸一句‘Tua maglietta è figa!’(你T恤真酷!)。第12天,我鼓起勇气问同桌‘Perché le mura di Firenze sono così alte?’(为什么佛罗伦萨城墙这么高?),他眼睛一亮,直接拉我去历史角翻15世纪手稿复刻本。
现在回头看,孤独不是屏障,是翻译器——它逼我把‘听不懂’翻译成‘想靠近’,把沉默翻译成动作。如果你也正站在异国校园门口发抖:别等‘准备好再说’,先递出一块巧克力、借一次尺子、问一句‘这个单词怎么读?’。语言不通的真心,比语法正确更早被听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