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15岁,刚在都柏林一所国际初中读完Year 10(相当于国内初三),全班24个孩子来自11个国家——意大利、波兰、尼日利亚、韩国……还有我,一个拿着中国护照、靠语言课加餐才勉强跟上小组讨论的‘沉默型选手’。
说实话,毕业典礼前两周我就特慌:班里最铁的两个朋友,Liam(爱尔兰本地生)和Aisha(难民背景、从叙利亚来的)、马上就要去不同城市读Sixth Form。我们常一起在圣斯蒂芬绿地喂鸽子、在Café Java分享一盒Sachertorte,可谁都没提‘以后怎么联系’。
坑点来了:我以为‘保持联络’就是互关Instagram——结果开学后三天,Liam发了条限时动态:‘换新号了,旧号停用’,我连他新ID都找不到;Aisha则因为家庭搬迁,WhatsApp账号彻底注销,没留邮箱。那一刻,我坐在科克火车站候车室,手里攥着她手绘的离别贺卡,眼眶发热。
后来我拉着班主任Ms. O’Sullivan聊了15分钟。她笑着递给我一本硬皮本:‘这是爱尔兰学校沿用30年的“Friendship Anchor Book”——不是写祝福语的,是填‘具体约定’的。’我当场写下:每月第一个周日20:00视频共看一部Netflix(选《Derry Girls》第二季!);每年复活节前寄手作明信片(附都柏林气象局当日实况截图);紧急情况直拨对方家长座机(已获双方父母签字同意)。到现在,这本子写了14页,还夹着三张泛黄的电车票根。
意外收获是:我们仨去年发起‘Global Tea Exchange’项目——每月寄出本国茶包+手写泡法卡片,目前已扩展到7国22名同学参与。上周,Aisha用叙利亚薄荷茶换了Liam妈妈烘的Irish Breakfast Tea,而我,正教他们用西湖龙井配爱尔兰蜂蜜蛋糕……原来离别不是句号,是三个国家、三种茶香共同画下的分号。
如果你也正经历这种‘国际初中毕业’,记住:真正的社会融入,不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,而在最后一次拥抱后,你有没有勇气说:‘下周日,我带茶来,你带故事。’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