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2023年9月刚到瑞士卢塞恩读国际初中那会儿,我连超市收银员说的德语问候都听不懂,更别说开口问‘我能帮忙吗’——那时我在班里几乎不举手,午餐总坐角落,连课间聊天都像在解密。
转折点是学校组织的‘冬季暖巢计划’:为当地孤寡老人送自制姜饼和手写祝福卡。我被分进Zentrum社区中心组,第一次穿蓝马甲站到老奶奶门前时,手心全是汗——她不会英语,只会说慢速德语,而我刚背完20个食物单词。
2023年12月15日,暴风雪预警。原定5人小组只剩我和两位交换生。我们踩着积雪,推着超市捐赠的二手小推车,挨家送热饮包和羊毛袜——途中发现有位87岁的Herr Müller老爷爷没收到通知,电话不通,门铃冻住。我们敲窗半小时,他颤巍巍开门,递来一杯自酿苹果酒,用英语说:‘你们比圣诞老人还准时。’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‘帮不上忙’的恐惧消失了。
但坑真不少:第一次登记服务小时数,我把‘3.5小时’错写成‘35小时’,差点被校方取消资格;第二次协调排班,因没看懂本地节假日表(12月8日是卢塞恩圣芭芭拉日,所有志愿中心闭馆),白跑一趟;最尴尬的是,把‘Fleischkäse’(肉冻奶酪)当成普通奶酪带给老人,结果人家笑着解释:‘这要配黑麦面包才吃!’——我脸红得像阿尔卑斯山晚霞。
后来我做了三件事:① 下载官方App ‘Volunteer Luzern’ 同步日历提醒;② 每周约社区社工喝一杯热巧克力,请她帮我听写关键德语动词;③ 把每次服务记录做成双语小卡片(左德右中),贴在书桌边。到2024年3月,我成了Zentrum青少年志愿者协调员之一——不是‘被安排’,而是主动设计了‘语言搭子计划’,让新来的国际生和本地老人结对练口语。
现在回头看,真正的成长不是学会说‘Guten Tag’,而是敢在听不懂时笑着说‘Können Sie das bitte langsamer sagen?’(您能慢点说吗?)。在瑞士,服务不是单向给予,而是两双手在零下温度里,慢慢焐热彼此的世界。


